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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代元好问:曹征君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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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磁州志》卷二·人物志

康熙《磁州志》卷十六·人物

 

 

摛藻堂四库全书荟要·集部

 


曹征君墓表

岁丙午秋九月日,曹征君子玉,以疾终于襄阴之寓舍,春秋七十有四。鸣呼哀哉!世岂复有敦庞耆艾之士如君者乎?!

始予在京师,登君乡先生礼部闲闲公之门,公每论人物,及君姓名,必极口称道,谓:“今人少见其比。”其后,见君于方城,介于太原王右司仲泽,乃定交焉。君长予十七岁,予以兄事之。

壬辰之兵,君流寓弘州。癸卯冬,予自新兴将之燕中,乃枉道过之。死生契阔,始一见颜色,握手而语,恍如隔世,不觉流涕之覆面也!又五年,予闲居乡里,与君相望六百里。而近耳妄人有传予下世者,君闻之,寝食俱废,至问之卜筮,及就日者王希道,推予禄命,以自开释。已而,知其妄也,又为之喜见颜间。居未几,闻君九月之讣,予为位而哭,且为文以哀之。孤子汝弼,徒步至云州,求予铭先人之墓,不及见而去。君之孙,孝待于镇州者,又三数月矣。追念平生之言,乃泣而铭之。

君讳珏,姓曹氏,子玉其字也。世为磁州滏阳人。曾大父圆,大父莘,父濬,皆潜德弗耀。君生数月而孤,养于祖母史氏。少长,教之读书,学性颖悟,有成人之量。及就举选,即有声场屋间,以两赴廷试,移籍太学,时辈翕然推重之。君资禀厚重,接物诚实;世俗机械,举不知有之。居方城二十年,教授为业,仅有中人之产。长子国器,力于干蛊,故君得优游自便。宾客过门,厚相接纳,为具丰洁,不类寒士家。不独公卿达官爱敬之,至于军府悍卒,闾巷细民,望君褒衣皤腹,言笑和雅,亦皆欣欣焉。尝再娶,未几,妇卒。其父哀悼成疾,君往候之,问之所亲云:“公初不病痛,女嫁未几,而徒捐奁具耳。”君尽其所得者值百金,并两女使,悉归之。方城人有仓猝避吏,留一箧而去者,君敕家人毋敢窃视。事定,其人复来,发箧验之,贮金满中,而封识宛然如手未尝触者。君之廉,类如此。正大末,京南大司农杨公叔玉、丞康公伯禄荐君及猗氏嶭曼卿、武陟宋予之、武清张仲升、汴梁高振之、大名王大用等六人文章德行,乞加官使,以厉风俗。事闻,征聘有期,会兵动而罢。

里中郭提控者,丧乱中聚老幼数千,守一砦自保。人有诬郭啸聚为乱者,州将捕系之,将至不测。时立州治大乘山,君就为申理之,郭以无罪,而君几为道梗不得还。避兵之民,无所逃死,君择贫病之尤者留养之,赖以全活者甚众。群不逞乘乱欲以兵相加,父老有晓之者,云:“而曹粗暴如此,独不愧曹先生父子耶?”居襄阴又十年,依尚书李仲臣。仲臣为之起庙学,以师席奉君。州人化君之德,文风为之一变。君既老,自号嚣嚣老人,有《卷澜集》三卷,藏于家。君凡六娶,曰陈氏、徐氏、张氏、陈氏、顾氏,前君卒;曰姞氏,今无恙。子,男二人:曰国器,字大用,陈出也,端愿而信,有君之风,不幸没于京师之兵,士论惜之;汝弼,顾出。孙一人,即孝也。曾孙二人,幼,未名。女孙一人,尚幼。

铭曰:仁信而笃诚,宽博而和平。以儒行概之,众善具并,何负于人,而不能百龄?岂无百龄,孰愈君之名?城郭千年,贞石有铭,曰:是维子曹子之墓,尚可以为乡人之荣。

【人物简介】

曹征:(1173~1246),讳珏,字子玉,磁州滏阳人。一生致力于教书,与当时著名文人元好问、赵秉文等交往甚好。

曹珏出生数月即成孤儿,祖母将其抚养成人。他自幼聪明,喜爱读书,见解如同成人。及参加考试,便闻名于时。他两赴廷试,移籍太学,时人很推重他。

曹珏为人厚道,心地善良。在河南方城居住二十年,以教书为业,仅有中等家产。但每遇宾客临门,他总是竭力盛情款待。由于他知识渊博,待人和善,不仅达官贵人很敬重他,连当地百姓对他也十分敬仰。一次,有一方城人因官司把一只箱子寄放在曹家,曹珏命家人严禁开视。后来那人事定,来取箱子,发现箱子封口完好如初,钱财分毫未动。正大末年(1231年),京南大司农杨叔玉和康伯禄推荐曹珏等六人,乞加官爵,后因战乱未成。乡人郭提控在战乱中聚集老弱数千人,守寨自保。有人诬告他聚众谋反,州衙欲缉捕郭提控。曹珏闻知,亲自到州衙为郭申辩,郭提控因此无罪。而曹珏途中遭劫,幸免于难。当时因战乱而逃亡的百姓很多,曹珏让那些赤贫或病重的人住在家里,因此救活了不少人。有人想趁乱抢劫曹家,上年纪的人训斥说:“你们这样做,不觉得愧对曹先生父子吗?”遂消邪念。

后来曹珏又到襄阴十年,初依居尚书李仲臣,李让他在庙学教书,人们对他十分敬重。州人受他的影响,为学之风盛行。南宋淳祐六年(1246年)九月,他因病在襄阴去世,时年74岁。

曹珏一生虽未做官,但文采、德行闻名于时。大学士元好问为之写墓表,哀称“世岂复有敦庞耆艾之士如君者乎?”明刘湜《磁州赋》云:“多赵秉文之功名才学,叹曹征君之德行文章。”曹珏晚年自号“嚣嚣老人”,著有《卷澜集》三卷。

元好问:(1190—1257),字裕之,号遗山,世称遗山先生。汉族,山西秀容人。兴定进士,历任内乡令、南阳令、尚书省掾、左司都事、行尚书省左司员外郎,金亡不仕。工诗文,在金元之际颇负重望。其诗奇崛而绝雕琢,巧缛而不绮丽,形成河汾诗派。晚年致力收集金君臣遗言往事,多为后人纂修金史所本。著有《元遗山先生全集》。他是我国金末元初最有成就的作家和历史学家,文坛盟主,是宋金对峙时期北方文学的主要代表,又是金元之际在文学上承前启后的桥梁,被尊为“北方文雄”、“一代文宗”。

参考文献:《钦定四库全书》·(金)元好问《遗山集》卷二十三·碑碣

嘉靖《磁州志》卷二·人物志

康熙《磁州志》卷十六·人物

2001年《磁县志》第二十四编·墓志

原文:金代元好问曹征君墓表》 文/成安 康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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