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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固城的年少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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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活的村庄固城位于太行山脚下,清朝时修建的京汉铁路(即京广铁路)和京广公路南北穿村而过。记忆中,火车那轰轰隆隆的车轮撞击声穿插了我的整个童年,特别是到了晚上睡觉时,家中老房子纸糊的窗棂会随着火车的轰鸣声有节奏的颤响,白日里有时听来颇觉吵闹的汽笛声和轰鸣声则成了儿时睡眠最好的催眠曲。
我生于1964年,村里刚刚经历了六零年的饥荒、六三年的滏阳河大洪灾,人们苦难的生活刚刚有所好转,但是粮食依然紧缺,大家也只是能够勉强维持温饱。在幼小的我的记忆里,冬天奶奶堂屋的炕边煤火(一种早时炕边用砖头垒起来的用于做饭和取暖的煤炉)旁经常烤着糠做的窝头,窝头黑黑的硬硬的,懵懂的我还不懂用语言形容饥饿的感觉,肚子饿时时常会拿起那些糠窝头去吃,可窝头就像石头一样啃不动。那时候家里的生活穷啊,真是没法说。现在想起来,心中仍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但当时村里其他人家的时光也大多都是这样难捱。
到了春夏之交,村里的槐树开花了,榆树上的榆钱多了,姑姑会用铁丝做成的钩子拽低树枝采点儿槐花、榆钱带回家,搀上些面,蒸制成一种菜团,叫“苦累”,沾点醋、蒜,我们这些孩子们就会吃的津津有味。在春夏青黄不接之际,这样的伙食就是最大的改善了。在困苦的岁月里,槐花、榆钱给予了我们生活中最大的馈赠。
随着现代生活环境的变化,京广火车实现了电气化,村中的小洋楼纷纷拔地而起。我们远离了火车的轰鸣声,槐树、榆树也很少见到了,向年青一代说起来吃糠窝头的经历,就像说古一样遥远,但是我还是经常会回忆起那逝去的艰难岁月,感慨现如今幸福的生活,警醒自己和家人要懂得珍惜。有位哲人说:“不会怀旧的社会注定沉闷、堕落,没有文化乡愁的心井注定是一口枯井。”这话说的多好啊!

我与水

在我小的时候,我们的村子并不大,村西南被滏阳河环绕而过,村子四周的几个大水坑就占据了村庄面积相当大的一部分,那些水坑和滏阳河在我这个小孩子眼中颇有一种烟波浩渺之势,可以说那时的村庄就是水的世界。
到了夏天,黄昏以后,我会和邻家的小伙伴一起到水坑边那些柳树、榆树下点上篝火,然后上树一摇,成群的知了落下来,比白天用嚼烂的麦粒泥去沾要容易的多。到了十五的夜里,我会走到东坑边,抬头看,看到晴空一轮明月,清光四溢,与水坑里的那个月亮相映成趣。我有时候在坑边要玩耍很久才回家睡觉。有时候晚上步出我家后门,走到村南向田野望去,在月光下,田野一片银白,就像被洒了一层银粉,远处的滏阳河、大洋桥,近处的树林、房屋、水渠,呈祥出一种明亮而又柔和的景象,天空像水刷洗过一般,蓝盈盈的又高又远。村庄的月夜、水,在年幼的我的心中就像一卷美好迷人的画。

从滏河西闸流来的滏河水从我家门前的小渠流过,清粼粼的水中飘曳着绿色的水草,鱼和虾在水中缓缓游动。有事兴起,我和小伙伴们就会跳到水渠里去捉那些鱼、虾,那时候的鱼虾不怕人,很好捉,而我们捉住的鱼会用柳条穿住鱼鳃,这样它就不会跑掉。当挽起的裤子被水浸湿时,才慌慌张张的跑回家,去领教大人们的打骂,再在煤火边把衣服烤干,捉鱼摸虾时的兴奋早已被啼哭而取代。那个时候从滏河西闸流经村内的水渠有好几道,村南有个渠闸口叫唐家闸子,村北的渠闸口叫黄家闸子,这些渠闸口的名字是村内流传下来的,已有很久的历史,这些地方都是我小时候玩耍的好去处。
小时候去村旁滏阳河边玩耍,河畔有一排枝繁叶茂的柳树。到了春天,柳树叶浓密,枝桠四周张开,树冠如一绿色巨伞,遮掩着半边河水,特别是我们“四队”河坡,河水更为清新。夏天我们在树旁脱光衣服,跳到滏阳河里尽情游玩,打水仗,渴了就在河里喝口河水,有时连下午上学都耽误了。到了学校不免向老师编各种迟到的理由,而老师会用指甲去我们胳膊上尝试能否划出白道道来,验证我们是否是在河里玩耍所致迟到,谎话往往会被揭穿,而我们几个人则会被老师惩罚在教室外的日头下罚站,但往后的日子,惩罚很快便会被遗忘:滏阳河太有吸引力了,我们继续去河里畅游,在柳树伸到河里的树根下掏螃蟹,享受滏河水的清莹和树的荫凉,并乐此不疲。村子里长大的孩子,童年的夏天大都是这样泡在滏阳河里泡大的。

回首往昔,我时常怀恋早时乡村里那水的世界。即使人过中年,平日里工作忙碌,也还常常会在闲暇时在河边顺流而下,追寻河流的走向,亦释我难以言述的对年少时光的怀念和乡村水的情怀。

村中老井

早年间村子里人们吃水要去村中仅有的几口老井中打水,那些老井周围砌着青石条板,骈家井坡还用青砖围着,还有王家胡同口西的老井、杨家胡同东头的老井……这些老井村民们谁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哪家善人所挖,老井之老难以考证。反正村里的人家吃水都是离哪口井近就去哪儿打水,井水很浅,打水时用钩担一头挂上桶,人捉住钩担另一头用力轻摆,水桶就满了。到了淘井时,附近人家各户出劳力轮换着将井里的水用桶淘干,让井里重新渗出新鲜干净的水,邻里间齐心协力,淘井时的场面热热闹闹,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老井的水养育了村民,村民们靠老井过活,吃也是它,洗也是它,老井就如同雨水滋润了草木般恩泽了村庄。这些被称为井坡的老井早先还是村民们传播信息、进行交流的地方。吃饭时人们各自端着自家的饭碗,或蹲或坐于井坡周围,大人们端的海碗就像现在的小脸盆一般大,村民们一边吃一边闲聊着村中的传闻、笑话,乃至国家大事、小道消息,偶尔也会传来哪两家无聊妇女的对骂声。

井坡也是我童年时的天然乐园,小时候我总觉得井有着一种神秘的感觉,时常会忘记大人的叮嘱偷偷趴在井边,看水中晃动的影子。那影子随着井水的波动时高时低,时胖时瘦,形状千奇百怪,犹如一面变形的镜子。对于这种景象,我感到非常不解,却又乐此不疲,而这又常常会使大人心中牵挂、担心不已。往往哪家大人找不见孩子,便会先去井边寻找,以免发生意外。

到了晚上,孩子们早早吃罢饭坐在井坡旁听王家胡同的德意大伯讲述各种民间故事传说:三国、水浒,还有什么南关刘子贤的诙谐故事。听德意大伯哼唱着小曲“刘子贤,把树砍,绊跌你了咱不管……”等等不一而足。有时候我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而德意大伯还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直到夜深听到大人喊叫孩子们回家睡觉的声音才一个个揉着朦胧惺忪的眼睛回家。有时我们还会跑到后街的井坡旁,听瘸腿黄姓大伯讲述他随刘邓大军南下作战而英勇负伤的战斗故事。
村中的每口老井用清冽甘甜的井水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村民,那幽深的井水里蓄满了我往昔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井坡的青砖条石承载着我儿时太多的故事和记忆。

春来花开,花落春去,自20世纪八十年代起,人们用上了压水井,后来又渐渐用上了自来水,老井就被弃埋房下、路基下,彻底废弃并逐渐退出了人们的生活,淡出了村民们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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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小伙伴在吐槽
  1. 我妈妈是63年出生的,滏阳河畔的女人。
    天晴2014-09-19 11:27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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